優秀都市小說 小閣老 起點-第十七章 老父母別走分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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昆山县城,如今跟苏州城一样,也是千家万户机杼声。
在赵二爷的大力支持下,江南银行和江南纺织的大力扶植下,这几年县里新开了两百多家纺织业工场……除了织造丝绸,还有结综掏泛、捶丝掉经、牵经接头、挑花上花等众多上下游行业也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。
昆山西邻苏州城,东倚嘉定府,北靠太仓常熟,南接松江府,正位于苏松一带的心脏部位。而有吴淞江和娄江贯穿全境,河网纵横交错与各州县相连,交通运输极为便利。当赵二爷修起了赵公堤,解决了困扰昆山的百年水患,又控制住血吸虫病后,摆脱痼疾的昆山县,终于可以兑现它雄厚的潜力了。
为了鼓励本县工商业发展,赵二爷严禁胥吏地痞骚扰商户,并立碑保证除了朝廷的工商税收外,县里绝不多收一文一钱!还严禁本地人欺负外地人,更不许胥吏骚扰流民,以吸引外来人口前来做工。
江南银行还积极给织户发放低息贷款,除了为购买生丝提供周转外,更加鼓励织户购买更多的织机、扩大生产规模。
江南纺织则非但与织户签订包销合同,还为他们提供经营指导——主要是按照赵公子在高管班传授的科学管理方法,来进行生产标准化、计件工资制、职能工长制等全方位的管理改革。
这种改革对丝织业这种生产高度技术化、专业化的行业,效果尤其突出。它可以把织工们多年积累的经验知识,和传统的技巧归纳整理并结合起来,进行分析比较,从中找出具有共性和规律性的东西。
简单说,就是用科学代替经验,将工具标准化、操作标准化、劳动动作标准化、劳动环境标准化。因为只有实施标准化,才能使织工采用更有效的工作方法,从而提高劳动生产率,并可以对其工作成绩进行公正合理的衡量。
起先对这种繁琐的条条框框,没什么文化的织户们自然是满心拒绝的。只是江南纺织将科学管理作为包产包销的硬性条件,江南银行也表示,一年内不完成科学管理改革的织户,将停止发放贷款。他们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在辅导员的指导下,学习如何把传统生产经验收集记录、编成表格,然后将它们概括为规律和守则,然后在全厂实行。
结果几个月后,那些管理改革彻底的工场中,面貌便焕然一新了。不仅每个工人的产量大大增加,生产质量也大为提高。非但织工得到了更高的收入,生产和改进技术的积极性也大大提高。
当然,得到最大好处的是拥有生产资料的织户……哦对,现在叫工厂主们,他们发现每台织机带来的收入直接翻倍。尽管让织工们每八天歇一天,工钱还要多开一倍,但他们却也多赚了一倍的利润!
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,何况是赚钱的榜样。见识了科学管理的威力后,今年全县的纺纱厂、织布厂、丝织厂、印染厂、提花厂……全都一股脑效仿开了。虽然没有专业的指导,大都照猫画虎,但多多少少都有些效果,至少劳资关系没那么紧张了,工人们也有心情说说笑笑了。
原先老板看到工人们说笑上厕所,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,会大声呵斥甚至拳打脚踢。现在工厂主们才不管这些呢,反正每天做完标准的任务量就行……
扣人心弦的都市言情 小閣老 線上看-第十七章 老父母別走相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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昆山县城南,酒坊桥西的一家拥有二十具织机的小丝绸厂中。
每架织机都有足足一丈长、七尺高,构造也十分复杂。在熟练织工的操纵下,无数根经线在机器间有节律的穿梭着,织出不同颜色的丝帛。
平日里,远远就能在外头听见,车间中咔咔的织机声。
但今日,车间内却一片安静,二十具织机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。织工们放下手头的活计,愁云惨淡的聚在一起,议论着那件让他们人心惶惶的事情。
“东家,老父母真要走了吗?”织工们巴望着带来这个坏消息的工厂主。
“八成是真的了,街上都传开了。我连襟不是在昆开司干吗?听他们经理说上头已经开过会了,商量着怎么欢送老父母呢。”工厂主红着眼圈叹了口气道:“唉,我听了这事儿,是一宿没睡着啊。按说老父母高升是好事儿,可就是舍不得他走啊……”
“这不废话吗?老父母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,怎么能让他走呢!”织工们登时就如丧考妣,沮丧万分。
尽管赵二爷命人瞒下了自己的任命,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?老父母即将离任的消息,依然不胫而走。
乡绅们闻讯,赶紧千方百计打听,结果确有其事,差不多下月吏部的文移一到,老父母便要启程南下了。
乡绅们知道,马上全县就知道了。
这下昆山百姓彻底坐不住了,纷纷惶恐的丢下手头的活计,从各家纺纱厂、织布厂、丝织厂、印染厂、提花厂中涌上街头,聚拢到衙前街上。
看着栅门外乌压压的人群,随时要冲进衙门的架势。吓得小门子俞戌差点尿了裤子,赶紧要敲锣召唤衙役出来弹压。
“你眼瞎啊!”还是门房俞大爷沉着,一把夺过堂弟手中的棒槌,瞪他一眼道:“这不是来闹事儿的。没听见老百姓都喊着要见老父母吗?”
“那跟眼瞎有什么关系?”俞戌小声嘟囔道。
“就是瞎,没看到他们激动归激动,却没扔垃圾吗?”俞闷一副过来人的架势道:“也是,这二年垃圾不落地,街上已经见不着那些玩意儿。遥想当年,那苏松巡按林平芝,差点被昆山父老的菜帮子臭鸡蛋给活埋了。”
“还有这一段啊……”俞戌不禁惊叹,他来昆山太晚,见到的已经是屋舍俨然、道路整洁的样子了。
“俞大爷,老父母真要弃我们而去了吗?”这时,有街坊看到了俞戌,忙高声叫起来……大爷的‘爷’发二声,不是去声。
“啊,有吗?”俞闷哪敢胡说八道,打个哈哈道:“我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门卫,哪知道大老爷的事情。”
“那还烦请老父母出来,跟我们说个清楚!”有年轻人高声道:“要是朝廷真要他走,我们就去苏州,去南京请愿,一定要把老父母留下!”
“对,我们不能没有老父母,日子这才好了几天啊,换个狗官上来,又要变回叫花昆山了!”百姓捶胸顿足,叫声直入云霄,也传到了衙门内。
“就是,我们只认老父母,谁敢来抢他的位子,就打断他的狗腿,把他撵出昆山去!”
赵守正跟何文尉几个,就在照壁后听着。
“下官也没那么差吧?”老何深受打击,眼泪都要下来了。
“人家说的是狗官,你急着往上凑干啥?”赵二爷笑骂一声。
“可是下官接大老爷的位子啊。”何文尉委屈巴巴道。
“矫情,人家未必知道是你。”赵守正白他一眼,正正衣冠,就要走出照壁。
“大人去哪儿啊?”三人赶紧拉住他。
“没听百姓在呼唤本官吗?我这就出去跟他们说个清楚。”赵守正理所当然道。
“万万不可啊。”熊夏生忙低声劝道:“百姓情绪太过激动,这时大老爷说什么,他们都听不进去,除非大老爷表态说留下。”
“那怎么可能?!”何文尉着急道:“呃,我是说,大人来昆山本就是被贬,还能一直把他困在这儿不成?”
“嗯嗯。”白守礼眨眨眼,迟疑一下也跟着点头。其实他想说,大人留下也挺好的。大家还可以一起打麻将。反正对他来说,主簿县丞都没啥区别。
可对何文尉区别就大了去了,为了不得罪未来的大老爷,老白还是要象征性附和一下的。却也不能过于热情,以免给现在的大老爷留下不好的印象。
“嗯,那怎么办?”毫不意外,赵二爷没了章程。
“不如先由下官稳住他们,把他们劝回去。然后再召集保长甲长们,先做通那些人的工作,然后让那些人帮着安抚住市民。”熊夏生十分精明强干,不然赵昊也不会选他陪着老爹一同上任。
“说句实话大人别不高兴,市民之所以如此激动,其实主要是担心,这几年不太真实的好日子,会一朝化为泡影。只要对症下药,消除他们的恐惧,他们自然不会阻挡大人的前程。”
“说得好,下官也帮着一起去劝!”何文尉抖擞精神,也要为自己的尊严而战。“我跟他们保证,昆山绝不会偏离大老爷的规划,这下总没问题了吧?”
“去吧,不过你嘴太臭,还是少说两句的好。”赵二爷点点头,又不放心的嘱咐何文尉一句。
“呃,唉……”老何无奈的点点头,其实他也知道自己的毛病,可就是改不了,奈若何?
两人便转过影壁,来到县衙门口。熊夏生这个县公安局长还是很有威慑力的,他一露面,人声马上就低了三分。
ps.抱歉,周末,俩魔星都在家,一会儿哭,一会儿吵,到这会儿才写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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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第一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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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云飞压制着激动的心情,努力克制自己点下【回收】的欲望。
毕竟在场的人还是太多了,万一被某个人发现了异常,那他直接就要被神化了。
虽然在这个时代当个神仙也挺好,但是,席云飞可还没有心大到年纪轻轻就当神棍的地步。
沿着河滩不断的挑挑拣拣,席云飞找到了不少半果露的极品翡翠。
其中不凡一些玻璃种或者冰种的极品翡翠。
当然,席云飞对怎么分辨这些翡翠,根本就是一窍不通,主要还是看光幕报价猜的。
就好比他手上拿着的两块极品翡翠,虽然只有拳头大小,但是光幕给出的报价可是七位数。
这不刚好要成亲了嘛,席云飞就想着给木紫衣她们打造几件首饰。
挑了几块水头很不错的翡翠,让人小心的保存了起来,过两天拿回朔方,让手艺高超的巧匠打磨成吊坠或者手镯。
同时,席云飞让赵小刀立刻联系柳擎天,让他从朔方调一支采矿队过来。
这个玉石矿,席云飞打算一家独吞,所以没有就近联系裴铭,而是舍近求远的让朔方派人。
就在一行人按照席云飞的指示,寻找着可能是极品质地的翡翠时。
距离这个河谷几百米远的一座山坡上,几道人影躲在树后面,对着席云飞一行人指指点点。
相比于席云飞一行人的位置,这几个人居高临下,视野无比的开阔,愣是没有被发现。
“怎么办,要不要通知首领?”
“废话,当然要通知,而且不仅要通知,还要将他们抓起来。”
“这群人究竟是哪里来的?”
“看他们的衣着打扮,一定是某个贵族的手下,你看那个人,会不会是他们的少主?”
攀在一颗树上的中年人指着席云飞,眼里满是疑惑和不解。
在他看来,席云飞这样穿着华贵,气质高雅的人,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的。
“难坨巴力,你马上回去通知首领,就说有人抢占了我们的玉石,让他派人来支援。”
中年人朝树下喊了一句,想了想,他又接着说道:“还有,千万要提醒首领,这些人可能是某个贵族的手下,我可不想跟贵族作对。”
树下一个肤色黝黑的卷毛青年点了点头,抄起一旁用骨头和木棍制作的长矛,扭头就朝林子里狂奔而去。
而就在他进入林子的一瞬间,突然的动静惊飞了一群在树上栖息的鸟类。
···
“嗯?”
正在席云飞身旁负责警卫工作的赵小刀眉心微蹙,扭头朝拿出山坡看去。
距离有点远,他只看到了一群飞鸟从茂密的林子里飞出来的景象。
“怎么了?”席云飞回头看着他。
赵小刀脸上带着一丝凝重之色,见席云飞看来,笑着摆了摆手:“没什么,郎君继续挑选玉石便是。”
席云飞闻言,不疑有他的点了点头,不是他心大,而是他对赵小刀绝对的信任。
见席云飞没有再追问,赵小刀暗自松了一口气,还好没有打扰郎君的雅兴。
回过头,他注视着那处山坡,总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。
凝神眺望了一会儿,赵小刀拉过来两个队员。
“你带上全套装备,去那里侦查一番,一路上记得留下记号,不要迷路了。”
“是。”
···
距离后江矿场约莫二十几里的一片平原地带。
几十个皮肤棕褐色的天竺人,正在享用他们的手抓饭。
煮得糜烂的野猪肉,搭配他们随身携带的独特香料,合着米饭放入嘴中,仿佛就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物,不少人吃着吃着,脸上都露出了陶醉的笑容。
“罗斯汉,我们带来的食物已经不多了,这次采集玉石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,考虑到我们还要背着这些玉石走二十几天的山路,我们是不是早点出发回去比较好?”
坐在队伍中间的两个中年人正在互相交谈着。
“不,阿米尔汗,我们这次的收获并不算好,极品的玉石十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,如果只是用普通的货色交差,我们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,我们现在最需要的,是像这样的极品玉石。”
罗斯汉从怀里掏出一块润滑清透的玻璃种翡翠,这是他偶然一个机会发现的玉石,在他的意识概念里,只有这种级别的玉石,才能够称得上真正的极品。
阿米尔汗幽深的双眸,闪过一丝贪婪的神情,罗斯汉的这块玉石可谓是价值连城,王国一位大臣曾经想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拿下来。
可惜了,罗斯汉并不打算出手,甚至不承认这块玉石是和他一起找到的。
“罗斯汉。”阿米尔汗神色一正,整个人好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刀。
这样异常的举动,立刻引来了罗斯汉和周围几个同伙的注视。
阿米尔汗不为所动的伸出他的手,他慢慢抬了起来。
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指责罗斯汉自私自利的时候。
阿米尔汗忽然站了起来,“是难坨巴力,出什么事情了,他怎么那么焦急,还有其他人呢?”
所有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林子里跑出来一个手持长矛的青年。
罗斯汉作为这支队伍的首领,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,但他并没有多余的动作,只是静静的看着难坨巴力快速跑到他面前,然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:“两位首领,出事了,我们的玉石矿被人抢占了,诃藜大叔说他们是贵族,他说他不想跟贵族起冲突。”
“贵族?”
罗斯汉和阿米尔汗面面相觑,后者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了起来。
罗斯汉双眉紧蹙,拉着青年问起了前因后果。
当得知那群的人穿着,竟然比他这个首领还要华贵之后,罗斯汉心中已经将席云飞一行人归划为贵族一类的高等人。
却是一直没有说话的阿米尔汗,忽然开口问道:“难坨巴力,你诚实的告诉我,他们一共有多少人,都有什么武器?”
罗斯汉闻言一怔,扭头看向阿米尔汗,沉声道:“你问这些做什么,贵族不是我们能够招惹的存在,你想带着大家去送死吗?”
阿米尔汗被他懦弱的态度刺激,愤怒的吼道:“不然呢,那个矿是我们先发现的,凭什么要让给他们,如果可以,直接把他们所有人都留下来,只要消息不走漏出去,那个地方就还是我们的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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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回大明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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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年夜,王渊被叫去宫里吃饭。
因为有宵禁,肯定是不能回家的,晚上直接睡在紫禁城便可。
这并非王渊的特殊待遇,紫禁城有专门的“客房”,随时备着给工作太晚的重臣休息。
“王相,告辞!”
“诸位请!”
阁臣们谦让着走出文渊阁,在两侧办公的中书舍人也喜气洋洋。
自新皇登基以来,虽然时有灾害发生,但没有波及数省的大灾。即便不算海外收入,中央财政也在不断充盈,仅铸造官钱一项就财源滚滚。
因此,逢年过节的赏赐,也变得越来越丰厚。
今天只是小年夜,品级不高的中书舍人们,也能领到两角到五角银子不等。
角和分,都是银子的计量单位。
没有制式银币之前,银子得剪开称重支付,因此有“一角碎银”之说。
另外,一两,等于十钱,等于一百分,也是全靠给银子称重。
为了方便民间支付,如今的大明钱币,银元就分为三种。
一种是币值一两的,绰号“大银”,呼为“一块钱”。
一种是币值五钱的,绰号“小银”,呼为“五角钱”。
一种是币值一钱的,绰号“幺银”,呼为“一角钱”。此银元杂质较多,体积只比五角钱略小,这是为了方便铸造,同时防止不小心弄丢了。
铜钱的币值为0.002两银子,即1两银子等于500文钱。
正德朝刚铸币的时候,1两银子还在600文到700文之间浮动。如今白银输入不断增多,铜料却显得日趋紧张,白银价格因此下跌。
为了方便收税,统一银币和铜币的换算,朝廷下令1两银子固定等于500文。
即:1块=10角=500文。
买油条时拿出一角钱的幺银,老板就得找补几十枚铜钱。
这样一来,日常交易就非常方便,平民不用再观察铜钱质量,商人们也不用请老伙计研究银子的纯度。
除了造假币的,各个阶层都对币制改革拍手叫好。
甚至在发达地区,有商贾请求造大银元,这样更方便清点结算,朝廷只当没听见。
杭州、广州、苏州、天津等城市,已经开始出现票号,“汇票”作为商业信用代币,再次参与到商品流通当中。不过,大明宝钞被废止不久,商贾百姓对纸票子心有余悸,商贾们使用汇票也是战战兢兢。
民间邮局也诞生了,只做局部省份业务,且只负责送信,主要客户是商贾和士子。
沿海地区的邮政极为发达,搭乘来往海船送信,寄信时付钱一半,再由收信人结清尾款。
王渊带来的社会变化还有很多,比如足球联赛,已经蔓延到大江南北,发达城市的球赛观者如潮。又如报纸,商业报纸在沿海兴起,报纸上刊载大量商业相关信息。
普通报纸也越来越流行,刊载小说、诗歌、戏曲,王渊正在利用报纸宣传改革,复古派文人是宣传的主力军。
南京那边,最近出现一份《士林月报》,阴阳怪气的反对改革。没有明着反对,只说某地官员借口清田,其实是在残害百姓,把田产悄悄弄进自己腰包。又写文章赞美孔闻韶,说这位前代衍圣公多么仁厚,却因得罪权贵而被夺爵为民。
这种半真半假的文章,哄骗了许多年轻士子,王渊渐渐变成一代奸相。
没办法,谁让南京是反对派大本营,无数失意官员被排挤到那里。甚至有一半以上,都是杨廷和排挤过去的,现在仇恨值转到王渊身上,谁让王渊不把他们召回北京呢?
说得形象一点,那边全是些在野党,中央无论干啥他们都喷!
“王阁老请入辇!”
王渊走出文渊阁不远,就有太监守在御辇旁边招呼。
王渊微笑婉拒:“臣子不便坐御辇。”
太监也不勉强,跟着王渊一起步行入宫。
如果还是朱厚照当皇帝,王渊直接就坐上去了。可小皇帝朱载堻是规矩人,王渊不能带头破坏规矩,否则必然被传为嚣张跋扈。
阔步走入皇宫,沿途侍卫、太监、宫女,纷纷停下来朝王渊行礼。
乾清宫中,皇帝已经备好酒食,顾太后、张皇后一起等待,等着王渊来吃小年夜饭。
等着等着,朱载堻感觉有点不对,怎像儿子带着老婆、母亲,一起等爸爸回家过节呢?
“皇爷,太后娘娘,皇后娘娘,王阁老来了。”随侍太监说道。
朱载堻高兴道:“快请!”
王渊走进去,恭敬行礼,赐座于南。
朱载堻让太监倒上黄酒,指着桌上说:“老师,这是御制的金陵烤鸭,听说味道跟南京正宗的一样。你快尝尝。”
“多谢陛下。”王渊说道。
顾太后问:“小年夜请先生进宫宴饮,不会耽误先生过节吧?”
王渊说道:“太后多虑了。”
不但黄峨回四川给父亲奔丧,驸马和公主也受优待,一起去四川吊唁外公。宋灵儿又带着王策,跑去吕宋岛打江山,家里只剩几个妾室和一群儿女。
朱载堻和顾太后都非常高兴,只聊一些报纸上看来的趣事。
如今,京城发行量最大的报纸,是由一位商贾创办的市井小报,名曰《燕京旬报》。请落第秀才编写小说、戏曲,再刊载些鸡毛蒜皮的趣事,再夹杂专版的商业信息,小民和商贾对此非常喜爱,就连宫女太监都会花钱订阅。
张皇后确实端庄娴静,且无聊,从头到尾微笑守礼,一句话也不多说,难怪无法得到皇帝宠爱。
淑妃已经怀孕了,皇后的肚子却没动静。
顾太后问道:“先生可看了《西游记》?虽出自前朝杂剧,写成小说却别有风味。”
王渊有些惊讶:“作者是谁?”
顾太后说:“射阳山人。”
这部《西游记》小说,原载于《淮安月报》,被盗载到南京《士林月报》,又被盗转到《燕京旬报》。可怜的作者,只拿到一份稿酬,已经不知被盗帖了多少回。
黄峨的《倩女幽魂》也是,小说甚至传到南洋,一个个都不老实给稿费。
盗版去屎!
聊了一番趣事,朱载堻突然说:“听闻郑王自请削藩,内阁是何意见?”
王渊说道:“已邀礼部商议,臣认为可以趁机削藩。”
朱载堻笑着说:“河南那位小皇叔,难得如此大度,又勤修学问。即便是削去亲王爵位,也要好生补偿,莫要寒了天下宗室之心。”
“理应如此。”王渊说道。
郑王朱厚烷,就是朱载堉的父亲,这是一位真正的贤王。
历史上,他因上疏劝谏嘉靖,不要搞封建迷信,要勤政爱民做好皇帝,结果被嘉靖废为庶人,扔去凤阳高墙软禁起来。
对于宗室而言,凤阳高墙是个很可怕的地方,就像锦衣卫诏狱对于官员一样。许多被夺爵的宗室,一听凤阳高墙之名,直接就选择自杀。
可朱厚烷呢,完全凭借自己的记忆,苦心钻研经史子集、阴阳术数。在凤阳高墙一住就是十七年,生生把嘉靖皇帝给熬死,然后回家继续当郑王,顺便教出一个惊才艳艳的儿子。
如今,朱厚烷只有十四岁,已经继承爵位五年。但还没结婚,他若跑去考科举,不知道蝴蝶翅膀,是否会把朱载堉给扇没了。
王渊说道:“郑王愿将田产,分与郑藩宗室,自己只留一千亩奉养母妃。臣建议,赏赐郑王白银千两,录其为国子监生,可以直接参加京城会试。此可成定例,自愿削藩的亲王、郡王,皆入国子监读书,可直接参加会试。”
朱载堻却有自己的想法,说道:“朕觉得,亲王自请削藩者,可直接参加殿试,不占进士名额。这样才算真正的嘉奖。”
“可也,陛下圣明。”王渊由衷赞美。

寓意深刻言情小說 世子很兇討論-第二十四章 枝別三日,當刮目相看相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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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空拉起黑色天幕,城内燃起百家灯火。
客栈二楼的房间内,许不令穿着白色薄裤,端端正正坐在棋案旁,手持白子轻轻摩挲,思考着棋盘上杀机四伏的局势。英气眉宇,配上冷峻不凡的面容,颇有几分‘醒掌天下权,醉卧美人膝’的孤高之气。
崔小婉侧躺在对面的软榻上,姿势稍显慵懒,浑身裹着厚厚的衣裳,感觉都胖了一圈儿,纤细玉指捏着黑子,放在了棋盘的空缺处,脆声道:
“五子连珠!你又输了。”
“……”
许不令投子入棋篓,眼中带着几分生无可恋。
以前和宝宝大人下围棋赌衣服,宝宝都是又羞又恼地埋怨他,然后下着下着就下到床上去了。
小婉倒好,他没看到小婉羞羞怯怯的场面,自己倒是被弄得老脸挂不住。后来改下五子棋,本以为能扳回几局,结果还是一样。
崔小婉下得很认真,许不令也不好说小婉不懂情趣,只能老老实实的受罚。
崔小婉拿起描胭脂的朱笔,抬手在许不令的胸口,写下‘正正正下’,然后把黑白棋分开收回棋篓,眉眼弯弯道:
“继续吧。”
许不令看着身上的正字,虽然影响不大,但侮辱性极强,很想反过来在小婉身上写几个,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:
“天已经黑了,要不休息吧。”
崔小婉撑着侧脸,抬起眼帘瞄了瞄许不令:
“怎么,又想摸着婶婶的良心讲故事?”
许不令微微摊开手,目光澄澈:
“嗯。”
“你还挺诚实。”
崔小婉轻轻哼了声,看了看外面:
“依依还没回来呢,待会吧。”
说起小麻雀,许不令也皱了皱眉,时间差不多了,依依怎么还加起了班?
许不令站起身来,朝窗外看了眼,结果就瞧见一道脱弦利箭般的黑影,以惊人速度划过夜空,不过眨眼时间,就从城墙边飞到了客栈窗外。
小麻雀强行悬停住身形,在窗口扑腾着小翅膀,焦急地‘叽叽喳喳’叫着。
许不令能弄懂依依大概的意思,知道是有麻烦,让他赶快过去帮忙,但帮谁、具体去哪儿并不清楚。
依依如此焦急,许不令还是头一次遇上,心中微沉,二话不说便转身抓起了直刀,背着崔小婉从窗口跃了出去。
崔小婉知道有急事,趴在许不令的背上,缩着脖子躲避劲风,询问道:
“发生什么事儿了?”
许不令也不清楚,但无论什么事,肯定都迫在眉睫,他也不敢把崔小婉一个人留在城里,当下只能背着崔小婉,在楼宇间起起落落,朝着城外疾驰。
好在崔小婉身形如柳,基本上没什么重量,也没有减缓多少速度。
小麻雀终究是长了翅膀的,此时也尽了全力,在夜色中迅捷如电光,连许不令都只能勉强跟上。
一人一鸟速度之快,已经超出了寻常人的认知。
街道上巡逻的官兵,听到破风声有所警觉,抬起头来时,房顶上早已没了踪迹。
就这样狂奔了半炷香的时间,崔小婉脸儿都快吹麻了,许不令速度总算是稍微减慢了些。
连续狂奔冲刺这么久,许不令气息重了很多,肺腑快要炸裂,而城外的破庙,也出现在了眼前。
破庙里有隐隐约约的火光,依稀还能看到残存的烟雾,却无声无息没有半点声音。
许不令瞧见烟雾,便暗道不妙,他在南越见陈思凝用过不少次烟丸,这残存的烟雾明显陈思凝弄出来的。
她怎么会来这里?
许不令眉头紧蹙,也没时间想缘由,大步狂奔到破庙附近,半途之中直刀已经出鞘,距离尚有数丈便飞身而起,直接跃上了院墙,借着微弱火光惊鸿一瞥,却见……
啊嘞?
风雪潇潇,寒风阵阵。
破败寺庙中血腥气冲天,血水在枯叶下流淌,渗入雪面下方的老旧地砖。
二十余具尸骸躺在地上,几乎摆成了一个圆形,中间是一丈方圆的空地,没有任何尸体。
身着淡色小袄的祝满枝,站在圆形的正中,青锋长剑斜指地面,斗笠遮住了半张脸。
衣不沾血,剑不沾血!
尸山血海之间,直透着一股‘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’的侠气。
许不令:(‧_‧?)!
崔小婉:(⊙_⊙)!!
小麻雀:(¯□¯)!!!
许不令一个趔趄,不可思议地看着院子里的帅气女侠,差点从院墙上栽下去,仔细打量才确定没认错人。
荒院之中,祝满枝正提着剑,打量地上的尸体,看有没有需要补刀的,听见煽翅膀的声音,便晓得许不令过来了,大眼睛里显出惊喜之色。
抬眼看去,瞧见许不令站在围墙上,目瞪口呆、满眼错愕、震惊中带着疑惑、疑惑中带着钦佩,一副‘我家满枝竟然这么厉害’的模样,祝满枝还稍微愣了下。
不过祝满枝从小脑子就转得快,马上就反应过来许不令为何有这种表情了,于是乎……
祝满枝潇洒地挽了个剑花,长剑利落归鞘,顺势挑了挑斗笠,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:
“许公子,你来晚了。”
动作行云流水,声音平淡随和。
不得不说,这对着镜子练了不知多少遍的收剑式,派头十足,看起来比许不令都潇洒。
!!
许不令被震惊得有点发懵,正想来句‘枝别三日,当刮目相看’,可转眼扫去,又发现地上的二十多具尸体,身上都是刀伤,连一道剑伤都没有……
破庙的大厅里,刚刚解决完所以敌人的陈思凝,拿起行囊从里面出来,本想和满枝先行转移,抬眼瞧见围墙上的许不令,眼中顿时露出惊喜:
“许公子,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?”
“……”
许不令顿时无语,陈思凝在这儿,那地上再多几十具尸体也没什么好奇怪的,亏得他还以为满枝出息了,白高兴一场。
崔小婉也恍然大悟,待许不令跳下围墙后,从背上下来,脆声道:
“满枝,我刚才还好奇,你连大白鹅都打不过,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厉害,原来是这位姑娘帮的忙。”
祝满枝好不容易看到许不令惊讶的目光,哪里肯说自己方才就出了一剑,剩下的时间都站在破庙里看戏。她连忙解释道:
“我当然没这么厉害,嗯……我和思凝一起动的手,方才可惊险了,我们俩彼此配合,才堪堪险胜……哎呦~……”
祝满枝话没说完,臀儿就被抽了下,火辣辣的。
许不令站在满枝面前,叉着腰略显严肃:
“谁让你过来的?”
祝满枝立刻怂了,弱弱的低下头,瞄了旁边的陈思凝一眼:
“嗯……是思凝把我拐过来的,她说想出门转转,让我带着她,不曾想一转,就不小心转到北齐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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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思凝有点紧张,瞄了许不令和一眼,轻声道:
“上次许公子忽然离去,有点仓促。阿青和阿白嘴馋,我就……”
许不令摇了摇头,来都来了,陈思凝武艺不低,也没出啥事儿,他话说重了也不好,当下叹了口气:
“好啦好啦,闹出这么大场面,待会援兵就来了,先换个地方。”
祝满枝见许不令没生气,顿时欣喜起来,连忙抱住许不令的胳膊蹭了蹭:
“还是许公子好。”
陈思凝牵着马走在跟前,看了眼许不令,忽然又发觉不对劲。
因为过来的仓促,许不令根本就没收拾,此时还只穿着一条白色薄裤,赤着胳膊胸膛,就和刚从被窝里爬起来一样,胸口还写着几个‘正’字。
崔小婉也差不多,下棋的时候脱脱穿穿,衣服也有点不整齐,方才吹了一路风,头发也毛毛躁躁,看起来也和刚起床胡乱披上衣服一样。
陈思凝瞧见这些‘蛛丝马迹’,心里自然想歪了,小声道:
“许公子,过来的挺仓促啊。”
祝满枝抱着许不令蹭了两下,也才反应过来许不令没穿衣裳,脸儿猛地一红,松开了胳膊:
“许公子,你……你怎么没穿衣裳。”
祝满枝在船上待了大半年,早从玉芙嘴里明白‘正’的意味了,此时还瞄了瞄旁边的崔小婉,心里酸酸的来了句:
“崔姐姐,你们方才在做什么呢?”
崔小婉可不会害羞扭捏,见满枝问起来,就认真回答:
“方才和他下棋,输一次脱一件衣裳……”
“咳咳——”
许不令老脸有点挂不住了,连忙抬起手来:
“远处有动静,别说话,先回去再说。”
“哦。”
崔小婉看得出许不令的心思,抿嘴笑了下,也不当着别的姑娘面,揭许不令的底了。
陈思凝可不是傻姑娘,推理能力一流,听见这话便明白了七七八八,心中有点错愕——毕竟在她眼里,许不令可是‘不食人间烟火’的正人君子,怎么会和姑娘玩这种输赢都占便宜把戏?
不过这姑娘看起来,应该也是许不令的女人,夫妻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,陈思凝想了想,还是没往心里去。
几个人离开破庙,祝满枝才想起崔小婉没见过陈思凝,又开口介绍道:
“崔姐姐,这位是陈思凝,南越的三公主,你和许公子刚走,她就到楼船上来了。”
崔小婉眨了眨眼睛,回头看了眼陈思凝:
“你娘是老魏王的侄女吧?以前你娘嫁去南越的时候,我听家里长辈说起过,算起来,你还得把我叫舅娘。”
“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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祝满枝小眉毛一皱,稍显茫然。
许不令仔细算了下,陈思凝娘亲如果健在,现在应该四十多,确实是和肃王、宋暨等人一辈的,叫舅娘好像是没啥问题,只是这关系有点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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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思凝同样茫然,既然是舅娘,那肯定就是娘亲那边的长辈,她疑惑看向崔小婉:
“前辈是?”
崔小婉抿嘴笑了下:“崔小婉,以前的皇后,你应该听说过我。”
?!
陈思凝一个趔趄……

優秀都市言情 新書 txt-第200章 奇變偶不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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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说身在冀南的第五伦得知南阳汉兵举事的消息,还觉得:“文叔那边已经开张了。”
殊不知,此时此刻,刚刚开张才一个月的刘家店,已经在宛城附近的一场大败中,差点被打得关门。
“为何又是这条路?”
刘秀骑着一匹花白母马,一个人颓唐地走在往南的道上,他也不知道,自己这几年来为何频频逃跑,方向还没变过:从宛城到新野。但不同于他离开太学的机敏,举事泄露后撤离宛城的惊险,这次却是在汉兵即将到达巅峰时,忽然一败涂地!
小长安(南阳市宛城区瓦店镇),刘秀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地名,乃是汉兵、绿林从棘阳通往宛城的必经之路。抵达前,朱祐们还跟刘秀开玩笑说:”汉家京师过去就叫长安,按照兵阴阳家的理论,若在小长安会战,于吾等有利啊!“
倒是刘秀看附近山高谷深,树林稠密,地势异常险恶,觉得于进攻方不利,但还不等他规劝刘伯升和绿林诸帅,他们忽然遭到了官军的袭击。
奉命堵截绿林新市兵,那个在刘伯升眼里畏敌如虎,一退再退的窦融,在得知新都王莽旧府邸被烧的消息后,知道自己若再不努力,只怕人头不保,无路可退之下,这位颇受第五伦赞誉的“将才”与前队大夫甄阜在小长安设伏,打了汉兵一个措手不及。
若是正面交战,汉兵和绿林不一定占下风,毕竟对面士气低落,而己方斗志高昂,不巧的是天降大雾,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,汉兵和新野、湖阳的豪强武装全靠刘伯升威望聚拢起来,同绿林之间更无任何配合,就别说绿林就分新市、平林两个支系,不同渠帅互不统属。
虽然他们人数更多,在雾中遭遇攻击时却直接炸了窝,因为不知敌兵多寡,各部都为了保全实力开始自行撤退。
若能退出去倒也不错,毕竟有刘秀这稳重之将押阵,可万万没想到,在撤退途中,他们又遭到了后方来敌进攻,竟是得知汉兵兴起,顾不上病情,亲自带着千余车骑奔袭而来的严尤!
不愧是天下第一智将,刘秀先前还觉得严尤精于权谋而输于形势技巧,如今被狠狠打了脸,老将军白发苍苍,却于车上亲自击鼓,鼓声在浓雾中散播,直叫汉兵、绿林胆战心惊。
前后夹击,大雾缭绕,从容撤退变成了大溃败,攻守瞬间异势了。
接下来十天,先前汉兵和绿林攻城略地有多快,如今败退丢城就有多迅速,棘阳、新野,一处处先前降服的城郭听闻汉兵败,遂匆匆改换门庭。这导致刘秀连新野城都没能进去,只能眼睁睁看着城头的赤色汉帜被降下烧毁,土黄新旗再度飘扬。
刘秀本欲和过去一样,去新野邓氏收拢败兵,结果邓家正遭到南下追击的前队大夫甄阜进攻。
因为男丁徒附尽随刘伯升兄弟北上,防御不足,邓氏坞堡正门被攻破,邓氏众人从后门匆匆逃走,甄阜分兵追杀不止。
自从秦末以来,已经安定了两百年的新野遭到了严重的兵灾,邓氏也是南阳大姓,前朝时出了许多二千石,如今两百载积蓄毁于一旦。子弟士女只能仓皇而遁,百姓号哭之声震天动地,中箭着枪抛男弃女而走者不计其数。
刘秀带着残部与甄阜交战,寡不敌众,再度大败,连部众随从都失散了,他现在去不了数十里外的阴氏坞堡,只暗道:”这场大溃是救不了了,我至少要将二姊和几位侄女找到,护得她们回舂陵。”
他遂调转马头,在乱军中四处寻觅,无数逃难的路人渴求地看着刘秀的马匹,都希望能带他们一程。
刘秀仗剑驱散任何胆敢上前夺马的人,见到熟悉的面孔,就停下来问他们:“邓氏主母何在?吾二姊何在?”
寻了半天,才有人告诉刘秀道:“本来是乘着车冲出坞堡,被官军追上,徒附调头死战,车则脱缰跑远了。”
又给他指了方向,刘秀单骑不断驰逐,才在一条小溪边发现了倾覆的马车,车轮朝天,还在缓缓滚动,马儿中箭后失了前蹄,跌倒死去,溪边石头上有鲜血的痕迹,一路往下游而去。
刘秀在枯萎的芦苇和荒草中跟着血迹寻觅,终于听到了一阵哭声,过去一瞧,正是自己的二姊刘元,她腿上受了伤,如同一只护雏的老母鸡般,挥舞着手里的匕首,护着身后三个女儿,不断呵斥狞笑着靠近她们的两个官兵。
一支弩箭射到,正中其中一个官兵后背心,痛呼着倒地,另一人回头看到刘秀,愕然之余连忙举着矛朝他冲过来。
算算距离,他冲过来的时间,只够刘秀再射一箭!
刘秀平素总是被兄长笑话怯懦胆小,可他有个不凡之处,那就是越是生死攸关,就越是镇定,手竟丝毫不抖,稳稳地上弦,端起瞄准,随着机廓扳动,弩弦颤抖,已经杀到跟前,瞪大眼睛矛尖都快刺到马前的官兵应声而倒。
箭矢中了官兵的肚子,刘秀纵马踏过去结果了他。
“阿姊!”
下马将另一个跌跌撞撞起身的官兵也割断喉咙,刘秀才来得及去看看自己的胞姐。
三个年龄七八岁到十余岁不等的外甥女,看到刘秀满身是血的过来,先是畏惧,等认出是舅舅,才放声大哭,求他快看看母亲的伤。
刘元脸色惨白,她为了护女儿们周全,除了大腿中箭外,肩膀也挨了一矛,鲜血不断流下,刘秀连忙扯下自己的衣襟,替姐姐包扎,包着包着,泪水竟从刘秀脸上落下。
“秀儿。”
刘元依然用小时候的称呼喊他,她未出嫁时最疼小弟,丈夫邓晨也对刘秀另眼相看,岂料竟有今日之祸,她也疼得厉害,却仍咬着牙不做声,见刘秀哭了,只用袖子替他擦拭,笑道:“我都不哭,你哭什么?”
是因为愧疚啊,刘秀伏地而拜道:“是我与伯兄做得不够好,邀约邓氏起兵,结果却在小长安中了官军埋伏大败,一路溃退,才连累了阿姊,此乃文叔之罪也!”
姊弟二人也顾不上说话了,远处又有一队步卒赶到,看旗号不是汉兵,而是官军!
刘秀大惊,就要扶着姐姐和侄女们上马,他自留下步战阻之。
刘元不同意:“我受了伤,又不会骑马,没了你,如何逃?”
没办法,刘秀只好将刘元抱上马,又将一个稍小的外甥女送上去同骑,自己则背着最小的那个,牵着马,仗着剑,又让刘元长女一同步行,跌跌撞撞朝南方走去,趟过冰冷的溪水,穿过田亩。
刘元的血没有止住,一点点从马背上留下来,只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沉,看向左侧,长女鞋履已失,走路磨出了血,边走边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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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向右侧,刘秀奔逃了数日,已经好好几天没吃顿饱饭,背负外甥女,咬着牙奋力向前。
他的祖先高皇帝,在彭城大败之际,抛弃老父,扔下妻子,连同车的一双儿女,都在追兵将近嫌车太重时,一脚一个踢下去,汉惠帝和鲁元长公主差点就这么没了。
刘秀虽然继承了老刘家的跑路宿命,可他没那么冷血狠辣,若有可能,一个亲眷都不愿抛弃。
当刘元回过头时,却见远处追兵越来越近,她们虽有马,却比步行还慢。
刘元决心已定,只看着弟弟,轻声说道:“文叔。”
刘秀回过头,却见姐姐笑道:“年少时你总随伯升去打架,他一个打十个,剩下三个却跑来打你,你挨了多少拳头都默不作声,只抱着他们的腿,不让彼辈离开,一直等到伯升回来助你。直到回了家,我为你擦拭伤口时也不哭,反而在笑。”
“文叔从小最重视宗族与家人,绝不会摒弃吾等。”
“但我已受重伤,委实难去,再这样下去,一个都逃不掉。”
刘秀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,刘元掏出她随身携带的匕首,抵着脖颈,含泪道:“文叔行矣,勿以我为累也!带着吾女去见她们父亲,若是不能全救,能救一个,就是一个!“
言罢竟自刺于颈,跌落马下,香消玉殒。
“阿姊!”
刘秀抱着少时最疼自己的姐姐,痛彻心扉,纵他平日智谋多端,如今竟是无可奈何,甚至连将她妥善安葬都办不到,只能狠心抛下,用绳子将外甥女们和自己紧紧绑在一起,骑着花白母马踉踉跄跄奔逃。
速度快了不少,这支追兵是步行追他不及,但刘秀回头看着阿姊躺在荒草中的尸体,心里的懊悔与对自己无能的愤恨,更深一层。
接下来的路,刘秀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的,他数次遇上了官兵,弩箭射尽,便持短兵与之战,连杀数人。
他答应过二姊,要将她们安全带出战场,说到做到,一个都不能少!
最后连马匹也失了,他仍将外甥女们或牵或背,一路前行,期间还为其挡了一箭,亏得札甲救了命。
唐水河在前方,追兵在后,刘秀就找到了一块只能容三人坐的竹筏,将自己拴在上头,解了甲衣,弃了兵器,推着她们渡过寒冷彻骨的河流。
游到了河中心时,刘秀一度失去了意识,在侄女们的哭喊中再度醒来,挣扎着将木筏推到岸边,自己则搁在滩涂石头上昏死过去。
在梦里,一切都是相反的,小长安之战,汉军大胜,顺利进入宛城,兄长做了皇帝,而自己则成了执金吾,载誉而归,到新野迎娶了阴丽华,婚礼当日,二姊刘元也在人群中,看着他笑。
等刘秀再度醒来时,能感受到温热的火焰和沉重的毛皮毯子,他竟已被获救,此刻正在逃出来的邓氏残部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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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,还是侄女们连拖带拽将他拉上岸,又遇上了从北方败退来的邓晨,这才逃出生天。
刘秀最先听到的,是邓氏的宗族长老们,对刚刚丧妻的的邓晨抱怨不已:“邓氏自有富贵,何苦随妇家人入于汤镬中?这下好了,族中丧妻失子之人,又何止你一个?邓氏,完了!你真是邓家的罪人啊!”
邓晨只默默听着,没有一句反驳,尽管损失如此巨大,但他眼睛里,却没有丝毫悔意!
“我做的事,是对的!”
只是在刘秀醒后,连忙过来扶起他。
通过邓晨的叙述,刘秀知道了一些自己不知的事。
小长安一役,与邓晨同在一部的二哥刘仲死了——没错,他们家除了刘伯升和刘秀,中间还有一个刘仲,刘秀平平无奇,刘仲更是普通。
而一同战死或亡于溃败途中的,还有数十名舂陵子弟,蔡阳起兵的七八千人,只剩下一半逃到唐河以南。
这对一向爱护宗族的刘秀而言,无疑是巨大的打击。
更大的噩耗接踵而至,又有败兵退到唐河南岸来,却是阴家的嫡子阴识。
“文叔,为兄对不住你啊。”
阴识和那些满口抱怨邓家人不同,亦与邓晨一样,对举兵响应刘氏兄弟一事,没有悔意。
但他并不能代表整个家族。
“窦融将兵抵达,吾父将罪过都推到我身上,降了官军,如今整个大宗上百人,连同吾妹,都被窦融掳往宛城了,我救之不及,只能带着不愿降服的族人撤来!”
这真是晴天霹雳,刘秀如遭雷击,果然一切和梦里都是反的。
他的阿姊,族人,执金吾的梦想,还有已经成为他未婚妻的阴丽华,全都没了!
刘秀疲倦地闭上了眼,眼前不是黑暗,而是小长安那白茫茫中,绽放朵朵血花的浓雾!
这么多年过去了,三番五次,他仍然在这条从宛城到故乡的路上,逃亡不止,仿佛陷入了某种魔咒。
刘秀不由深深怀疑:“难道,我真的数奇么?”
……
“我果然数奇啊。”
与此同时,地皇三年十一月底,第五伦也看着斥候从聊城附近送来的情报,眉头拧成了一个结。
聊城附近的贼兵,忽然多了不少,据衣衫褴褛混过去的流民兵抓捕五楼贼人审讯,才得知,是五楼张文,邀约了在清河郡活动的五校、五幡贼支援。
这让第五伦哭笑不得,五楼、五校、五幡,再加上个第五伦,都能凑个四五清明大会战了。
听到第五伦自叹数奇,敌人比想象中强劲时,耿纯嘴又贫了:“四五二十,这哪里是奇,而是偶数啊!按照阴阳家的说法,此役,我军必胜!”
……
PS:回家比预计的晚,超时了点,但没办法,这段剧情得写完啊。
拖更到半夜仅此一次,明天加更。

熱門連載都市言情 回到明朝做昏君 紂胄-第六五九章 投降是你唯一能做的事鑒賞

回到明朝做昏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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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正化脸上的笑容很灿烂,语气也很温和,可是说出来的这个话让人觉得非常非常的不舒服,非常的憋闷。
松浦大郎看了一眼郑芝龙,脸上的表情很古怪。
那意思就很明显,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大明朝的人?他就这么说话?
我刚刚那句话只是谦虚而已,有他这么当真的吗?
再说了,他这是当真吗?他就是在埋汰我!
郑芝龙也很尴尬,脸上也露出了无奈的表情。
要知道,方正化和他相处的时候可不是这样,那是真正的温和有礼。怎么突然就变了呢?
看了一眼方正化,郑芝龙有一些明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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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故意的了,看来就是要给松浦大郎一个下马威,要让他明白谁是主。
想到这里,郑芝龙就只能苦笑。
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了?
而且刺激到松浦大郎可不是什么好事。稍有不慎,对方就会翻脸。刺激对方可得不偿失。
方正化却不有所觉一样,依旧坐在那里,一副老神在在、就是如此的模样,看得人有些恨得牙痒痒。
松浦大郎也决定不绕弯子,客套话不说了。刚刚只是谦虚了一句,眼前这个人就这个态度?
松浦大郎沉着脸直接说道:“这次公公过来,是有什么事情吗?”
“过来招降啊。”方正化理所应当的说道,又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松浦大郎,“难道郑芝龙没和你说吗?不应该啊。”
松浦大郎差点没被口水呛回去。
自己直接,这一位更直接。难道大明的人都是这么说话的吗?
而且你这么说话,确定是来谈判的吗?
他瞪着方正化说道:“郑芝龙说了,只是我不敢相信罢了。”
“噢?为什么?”方正化疑惑地看着松浦大郎问道。
“因为我不觉得有人会做这样的事。我在这里做的好好的,而且我也不是大明的人,有人跑到这里来就说要做这个做那个,我觉得这个人可能脑子不太好。”松浦大郎看着方正化直直的说道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方正化似乎不以为意,点了点头笑着说道:“说的不错,咱家也能理解。咱家就是来这里和你解释这件事情的。”
“你投降,可以不死,你的势力可以保存,而不是被灭掉。”方正化继续面带温和笑容的说道:“这难道不是好处吗?”
“如果你不投降,你会被杀死,你的家族也会被斩尽杀绝,你的领地也没了。”
“我反而觉得这是一件很容易选择的事情,聪明人应该都知道怎么选。”
郑芝龙见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,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了。
他觉得方正化有一些过于强势了。好好说话不会吗?为什么总阴阳怪气的?
方正化却不以为意,对郑芝龙的目光也是视而不见,继续说道:“难道你觉得咱家说的不对吗?”
松浦大郎此时脸上的表情非常难看。
他已经快被方正化气死了,很想掀桌子,直接让人把方正化砍了。可是不行。
这个人如此猖狂,想来也是有底气。自己不能乱来,要稳妥。
“难道你不相信咱家说的话?”方正化看着松浦大郎说道:“如果你不相信的话,那就先打一场。只不过打了之后结果怎么样,咱家就不敢保证了。到时候你还有没有投降的机会,咱家说的也不算了。”
真要是开战的话,皇家水师那帮人会做什么,方正化的心里一清二楚。这些人现在就憋了一口气,打仗、占地盘、抢东西,可以说是一气呵成。
松浦大郎沉着脸说道:“可是你们为何要攻打我们?我们井水不犯河水,远日无冤,近日无仇。这样不好吧?”
“这有什么?”方正化笑着说道:“嘉靖年间的时候,大明的东南沿海闹倭寇,不就是你们的人做的吗?你们和我们打招呼了吗?不是没有吗?”
“万历年间的时候,我们在朝鲜打过一次,打招呼了吗?不也没有吗?”
“所以现在我们来打你们,要打什么招呼?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两条路,要么投降,要么死。怎么选择,你自己来做。如果不服气,那我们就先打打看。”
方正化从始至终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容,语气平和舒缓。但是说出来的话,那真的是一点都不客气,杀人诛心。
松浦大郎的脸色更难看了,整个人都气得不行。
他也知道对方这么说话就是在刺激自己,想让自己翻脸;或者说吓唬自己,让自己不能翻脸。
可是无论如何,自己绝对不敢翻脸。郑芝龙已经详细的跟自己讲了大明皇家水师的实力,也讲了他那场大溃败。
而现在皇家水师就在外面,自己的人也见过了。那战船、那大炮,真不是自己能比的。
如果真的开战的话,真的会像对方说的一样,自己的领地被占领、家人被屠杀。
抬起头看着方正化,松浦大郎直接说道:“你们想让我投降,那就要用自己的刀试一试。我们的人不怕死,我们不能这样退缩。”
面子还是要的。
松浦大郎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直接缩下去,不然不能和下面的人交代。
否则的话,自己的位置恐怕都坐不稳了。他只能说了两句狠话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方正化点了点头说道:“如果今天我不能把消息送出去,明天一早皇家会师的舰队就会大兵压境。我们这算谈崩了吗?”
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我就在这儿,要杀要剐,随你们。你们也可以把我杀了祭旗,正好还有时间,今天可以想着偷袭一下,没准你们就打赢了。到了那个时候,好处都归你们。”
看着方正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,松浦大郎就很想掀桌子。
一边的郑芝龙连忙站了起来,走到方正化和松浦大郎两人中间,直接说道:“两位,两位,何至于如此?何至于如此?”
“既然能够坐下来谈,那就好,都代表能接受对方的意见。咱们好好谈好不好?”说完,郑芝龙转向方正话说道:“方公公,您当初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世事有变。”方正化笑着说道:“现在就得这么说。”
方正化原本就打算这么说的,只是没有告诉郑芝龙而已。
他深深的记着当初陛下说的那些话,倭国的人畏威而不怀德,到了那里之后没必要太客气,不行就打,打服了再说。
所以在计划到平户岛来的时候,方正化就已经想好了。从现在的情况来看,陛下说的非常有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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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如眼前这个松浦大郎,自己这么刺激他,他也没有翻脸,显然这就是被自己吓到了。
有皇家水师做后盾,自己无所畏惧。
郑芝龙无奈,转头看向松浦大郎说道:“藩主,我觉得咱们还是好好谈,毕竟是合则两利的事情。”
瞪了一眼郑芝龙,松浦大郎没有怼回去。他不是方正化,没有那个胆子。
他说道:“让我投降也不是不可以,但是我也有条件。只要你们能答应的话,我就投降。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方正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,笑着说道:“咱家只是听听,成不成的可不一定。”
冷哼了一声,松浦大郎说道:“肥前国还归我,这个不能改。我愿意臣服大明,做大明的臣子,接受大明的册封,也可以出兵协助大明作战。但是打下来的地方,大明要分给我。”
方正化看着他,笑着说道:“这个要求不行,大明不答应。投降,投降是你唯一能够做的事情。”
这一次松浦大郎真的怒了,怒声说道:“你这是谈判的态度?”
“谁告诉你我是来谈判的?我都说了,我是来招降的。”方正化继续说道:“你投降才有出路,如果你要是不投降,那就弄死你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”
“信不信我先杀了你?”松浦大郎猛地拍了桌子,站起身子看着方正化大声的怒斥道。
“杀咱家容易。”方正化笑着说道:“如果你杀了咱家的话,整个肥前国的人都活不了。相信咱家的话,所有人都要给咱家陪葬,所以你还是考虑清楚一点。”
似乎谈论的不是自己的生死一样,方正化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,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屋子里面的气氛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。
郑芝龙脸色很难看,他没想到这个方公公居然如此的坚决。那些条件有什么不能答应的,怎么这样呢?
站在那里喘了半天粗气,松浦大郎又坐了下来。
这个时候,外面突然有人跑了进来,气喘吁吁、脸色苍白,见到松浦大郎之后说道:“藩主,大明的水师来了!”
松浦大郎猛地站起身子,转头看向方正化说道:“你不是说明天吗?”
“可能是咱家记错日子了,也可能是他们弄错日子了。”方正化想了想说道:“年纪大了,记忆力不太好。不过没关系,他们只是来了,又没打起来。”
松浦大郎怒视着方正化,恨不得一把撕烂这张永远笑着的可憎的死太监面孔。
深吸了一口气,松浦大郎说道:“我不想和你谈了,我要去见皇家水师的统帅。”

优美都市言情 小閣老-第十六章 高閣老痞幼誒分享

小閣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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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说过很多遍。大航海时代的海洋上,是不存在自由贸易的。
因为竞争对手的存在,会严重降低贸易利润,从而让用巨舰大炮来保护的航线,变得无利可图,甚至亏损严重。
荷兰东印度公司是怎么来的?就是因为海上马车夫之间的竞争太过激烈,他们在遥远的亚洲国家陆续建立了14家贸易公司。这些公司各自单独派遣舰队前往印度洋收购胡椒和香料,导致这些货物在亚洲的收购价格不断被抬高,在欧洲的售价反而严重下滑,结果所有公司都面临破产危机,荷兰千辛万苦建立起的东印度贸易航线,也即将要崩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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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家贸易公司才在政治强人约翰·范·奥尔登巴内费尔特的撮合下组成了一家公司,来垄断与东方的贸易。
后来荷兰和英国为什么要死战一百五十年?就是因为英国又冒出一家东印度公司,也经营从远东到欧洲的远洋贸易。两家公司的竞争让远东贸易变得无利可图,协商合并不成,只能拼个你死我活了。
以史为鉴,赵公子坚定不移的认定,东方的海上贸易必须由自己一家公司垄断!不你是佛郎机人,日本人,还是闽粤海商……抑或是大明朝廷,谁想分一杯羹,只有先击败他不计成本打造的海警舰队再说。
在陆上唯唯诺诺,海上重拳出击,这就是赵公子为自己制定的大方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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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百官在积水潭依依不舍送别了李阁老。
看到插着‘阁老致仕’、‘元辅荣休’旗帜的官船,缓缓驶出了德胜门旁的水门,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,高拱忽然心有所感的叹息一声道:“这未尝不是个好结局,也许将来,我们还不如他。”
“呵呵,不会的,以肃卿兄的圣眷,将来荣休时保准风光百倍……”张居正笑笑道。心里却也一阵毛骨悚然,因为近几十年来,内阁首辅罕有善终者。老师为了不重蹈前任覆辙,特意早几年致仕,没想到依然晚节不保。
也许正是意识到了这一行的高危,李春芳才会执意急流勇退?
这是这样一来,费尽心机当上首辅的意义何在?
他忽然自嘲的一笑,操这个心是不是太早了?接任首辅的是高拱,自己还不知等到猴年马月呢……
“叔大,我们回去吧!”阳光和煦,春风吹拂,高拱心情大好。
他非但当上了首辅,而且昨日按惯例向皇帝请辞吏部尚书一职,并提议原官起复杨博回来重掌吏部。
隆庆的意思却是,吏部暂时还是由他管着,这样做事掣肘少一些。至于杨博嘛,病好了就回来,让他以吏部尚书衔管兵部就是。
这意味着高拱将破天荒的以内阁首辅兼任吏部尚书,权势甚至远超前朝的宰相,朝中再无任何人可以与他抗衡。没有人再有资格,当他平起平坐的盟友,唯有顺昌逆亡而已。
高拱虽然知道这样不妥——一是违反先例,肯定会引来非议;二是以杨博无敌的资历和能力,他去管兵部的话,张居正就没法再过问军事,只能管没那么重要的工部了……这无疑会削弱叔大弟的权柄,哪怕升任内阁次辅也无法弥补。
但高拱还是扭扭捏捏的答应了。非常人行非常事,非能以常理度之。自己要披荆斩棘、力行改革,权力当然越大越好。机会摆在面前,却瞻前顾后,不敢接受,与李春芳又有什么区别?
而且他现在只相信自己,此外谁都不相信,包括他的叔大弟……
之前冯保对陈洪出手又快又准,一击致命,让高拱就怀疑到叔大弟头上了。觉得他不老实,跟阉竖勾结,拆自己的台,打狗欺主!
这人啊就怕瞎联想,高拱又想到张四维的两封信爆出来时,自己好像一时懵在那儿,完全是被叔大弟……哦不,张居正那厮牵着鼻子走!难道一切都是那荆人借刀杀人,以剪除威胁他地位的竞争对手?
再联想到当初,张居正都敢朝自己老师背后捅刀子,高拱觉得他没理由会对自己手软。于是觉得很有必要,警告一下这个不老实的荆人!
其实张相公属实委屈,冯保搞陈洪,那是姓赵的小子在后头捣鬼,他是完全蒙在鼓里的。不过女婿是岳父半个儿,高拱的板子打在他腚上,也不算错……
~~
此时尚不知自己已经被夺了权的张居正,也面带微笑的在百官恭送下,与高拱上了八抬大轿……当然是分乘两轿了。
盏茶功夫,轿子回宫,在文渊阁前落下。
张居正抢先下轿,走到高拱轿旁恭候。
高拱在沈应奎的搀扶下,缓缓下了轿子,伸个懒腰随口道:“对了叔大,老夫仔细想了想,上次说的事,还是先摊开了跟贵婿聊聊的好。他若是肯配合,自然善莫大焉了。”
说着他笑问张居正道:“你看约在哪里见面好,你家还是我家?”
“呃,还没来得及禀报肃卿兄……”张居正面现一抹苦涩的笑容道:“那杀材今早派人到我府上,说海上有事,着急离京,这会儿应该已经过通州了。”
“啊?”高拱吃惊的张大嘴道:“那他说什么时候回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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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没准儿,决计不会耽误婚期就是。”张居正硬着头皮道。
“他妈的,这是摆明了听到风声,躲出去不见我啊!”高拱狠狠一跺脚,发狠道:“赶紧把那小子追回来!”
“这,不合适吧?”张居正不禁皱眉道,赵昊为什么躲出去?摆明了就是对海运衙门的事儿,非暴力不合作啊。把他追回来又能做什么呢,逼着他同意分享海上贸易?这是人干的事儿么?再说那小子是任他揉捏的软柿子吗?
要真是软柿子,高胡子早就把他捏出水来了,哪还用请他吃饭商量事儿?
“那既然太岳这么觉着,那就算了吧。”高拱的笑容渐渐转冷道:“只是这小子消息够灵通的,老夫前晚在李府吃酒时,才头一次提出朝廷也办海运,他今天一早就火烧屁股似的逃之夭夭,也不知道是哪位给他通风报信的。”
“这……”张居正听出他话里的火药味,赶忙猜测道:“那天李阁老的公子也在,他好像也是那小子的徒弟。”
“哦,是李公子不是你?”高拱斜睥着张居正,皮笑肉不笑道:“其实张阁老心疼女婿呢,提前跟他说一声,也无可厚非嘛。”
“下官分得清公事私事。”张居正额头青筋突突直跳,搞不清楚高拱今天这是吃炸药了还是春药。至于为这点儿小事儿,当众让自己下不来台吗?
“哈哈哈,开个玩笑而已,叔大,别那么认真嘛。”见他拉下脸来,高拱却大笑起来道:“那小子走了就走了吧,反正跑了和尚跑不了庙。年前他总得回来娶你姑娘吧,到时候再说就是。”
“下官还以为阁老真生气了呢。”张居正也勉强挤出一抹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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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夫哪能跟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一般见识?再说,不看僧面看佛面,他可是叔大的金龟婿呀,老夫还不得另眼相待?”高拱笑着拍了拍张居正的肩膀道:“真羡慕你啊,叔大,有这么好女婿,还有一大帮儿子。”
说着他一阵长吁短叹道:“唉,老夫却一个儿子都没有,只有一个闺女还守了望门寡,真是悲剧啊……”
张居正闻言心下一软,不由有些同情的看着高拱,这六十多岁的老头了再大权在握又怎样,在这个时代没有儿子确实很悲惨。
他便安慰高拱道:“儿子多了也不好,半大小子吃死老子,这点儿俸禄都不够开销。”
谁知高拱忽然幽幽说道:“有那么有钱的女婿,你还怕养不活几个儿子?”
张居正登时像吃了苍蝇一样,彻底意识到,高拱根本不是一时冲动,而是对自己和赵昊成见已深了。
八成觉得自己是那小子的保护伞吧!
一念至此,他忽然后背阵阵发凉——要是高拱把筱菁与那小子的婚事,看成是自己相中了赵昊,用闺女把他收为己用的话,问题可就大条了!
那样自己之前替赵昊说话,就会变成他跟西山集团,甚至江南集团穿一条裤子了。甚至张四维那笔烂账都会算到自己头上!
这下自己也就从人畜无害的叔大弟,就变成必须严加防范的野心家了,那往后的日子可就太难熬了。
这真是千古奇冤啊!不谷根本没想过要取而代之,只想跟和肃卿兄好好干一番事业啊!
他忙指天发誓,赌咒说自己是万般无奈才同意这门婚事的,对那小子绝无半分好感,也绝对不会要那小子一文钱!日后更不会对他假以辞色……
见张居正吓成这样,高拱开怀大笑道:“瞧你,又当真了吧?再这样,老夫日后都不敢开玩笑了。”
“是吗,我又会错意了吗?看来今天状态真不对头啊。”张居正讪讪一笑,掏出帕子擦擦汗道:“让肃卿兄见笑了。”
“快回去好好歇息吧。”高拱笑着点点头,在他看来,敲打张居正一番,让他逆来顺受也就够了。毕竟关公还得有赤兔骑……划掉改为,有周仓扛大刀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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乞活西晉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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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历五年,七月十八,巳时,雨,健康,皇宫正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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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风秋雨愁煞人,阴晦的雨水天气,笼罩着健康这座东晋皇城,平白带给人一份凄婉沉郁,也令原本富丽堂皇的金銮大殿,平添了一份阴沉晦暗。只是,相比自然天气,更令此间众人阴沉晦暗的,却是不断从中原方向传回的,愈加确定无疑的一应坏消息。
大殿两侧,群臣蓦立,丹墀之上,晋帝颓然。遥想两年之前,东晋军趁机捡漏,北伐中原,夺取沃土无数,朝野是如何的沸腾;回想两三月前,晋军趁虚攻华,君臣在此指点江山,又是如何的激扬文字?可如今,却是如何的雨打风吹去!
中原得而复失,两年辛苦两年谋,悉数付诸流水,等于平白为华国开了两年荒,还附送安置了百万之民;更有前后组织的六十万大军,仅余王敦带回淮南的二十万残部,丧师四十万,光兵械就值多少啊。这还不算,那可恨的华国犹不罢手,已然联合齐晋逆臣苟晞,叫嚣着淮北陈兵五十万,兼南阳陈兵三十万,浑一副不至健康不收兵的架势,至于这般不死不休,前来问那三问吗?
“刘爱卿,可有太子音讯?”或觉殿中太过死寂,丹墀之上的司马睿幽幽开口,问出了这个他每日不知要问多少遍的问题。要说他虽算不得多好的皇帝,却绝对算个好父亲,尤其是对他所寄予厚望的太子司马绍。
“启禀陛下,臣等无能,尚未联系到太子一行。最新消息乃太子在熊耳山中集结敢死精锐,意欲出山死战,但却无后续动静,也无华国地方遇袭之讯。”那名主司消息往来的刘姓大臣苦着脸道,“好在,至少华国一方,迄今也无任何有关太子的消息传出,想来太子仍是安全无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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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唉,太子还是年轻鲁莽了些,作为储君,身系我大晋稳定,焉能逞那匹夫之勇?”半是焦虑,半是自豪,司马睿意有所指道,“然太子的确精神可嘉,能够战于第一线,始终不言败退,诚为我大晋铿锵楷模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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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话听音,立有御史中丞刘隗冲着殿中末班的一名从事中郎使了个眼色,那厮会意,遂出列奏道:“臣弹劾安北大将军王敦,其人总摄中原军务,太子与陶侃血战洛川、伊缺,其人手握重兵,却不曾与血旗军恶战一场,便撤至淮河之南。如此一味怯战败逃,坐视太子等人陷于敌围,何以为将,何以为臣?还望陛下即刻下旨,将之锁拿回朝,重重惩办,以儆效尤!”
此言一出,殿中霎时一静,原本的阴晦气氛顿添一份萧杀。再一名官员出班奏道:“微臣也以为,两淮之地乃健康门户,王安北屡战屡败,怯敌避逃,委实不宜统领大军驻防,陛下当另选贤能,统筹两淮防务。”
继而,又有几名保皇派中下官员蹦跶出来附和了几句,却因缺乏其他派别官员的跟进加料而没了声息,颇给人一种跳梁小丑之感。有心人纷纷将目光转往朝中另两派的旗手,王导与顾荣,以图摸清事态。其中,王导正如木桩子一样沉默肃立,不辩也不请罪,嘴角甚至隐隐带着不屑;倒是顾荣,眉头明显皱起,面上露出不耐,分明对刘隗等人此刻发起窝里斗很不感冒。
闹剧无疾而终,殿中复又沉寂,接到皮球的司马睿不无尴尬的扫眼一圈,遂将目光落定于顾荣,询问道:“顾老爱卿,对于适才诸卿之谏,可是有何教朕?”
“王安北确与中原陷落难脱干系,然前线战事不好轻易断言,他亦曾派遣陶侃率军十万救援太子,是以,我等不便就此断论其人能否为将亦或为臣。”翻了翻眼,顾荣筹措一下言辞,沉声道,“目下王安北正力擎危局,督师其部二十万精兵,会合淮南当地驻军抵抗华齐联军南下,为大局计,还望陛下小惩即可,允其戴罪立功。”
顾荣这一席话,几乎就是在对司马睿明言,王敦手握二十万大军,又有华国虎视眈眈,现在绝不是动他的时候。万一逼急了他,或造反或改投华国,二十万大军就在江对面呢,谁都受不了。
殿中气氛顿时一凛,司马睿自也明白其意,面色微变,遂顺着台阶道:“顾卿家老成谋国,所言甚是,战事尚未完结,怎可临阵换将?我等还是议一议,该如何应对华国大兵南下吧。”
“为臣以为,王敦兵败中原,理当惩戒,可削其安北大将军之职,令其戴罪立功。”这时,王导出班奏道,“江淮重地,王敦确不合适,然虑其人经营兵事多年,又长期任职荆州,不妨调其主持荆襄防务,对抗南阳之敌。其所部军兵,也多荆州人氏,新败难免军心不稳,不妨由王敦率领其中十五万返回故里,守备本乡,正做增援。至于两淮防务,可另调健康与各地军兵加以巩固。”
王导一番说辞,明里贬惩王敦,全了朝廷颜面,实则是要里子,保下王敦的精锐兵力与荆州地盘。对于他这等转圜,司马睿并无犹豫,立即应道:“茂弘此法不失两全,便依卿所奏,准王敦率军十五万救援荆州,并从健康调十万精兵北上两淮,各地再征兵壮二十万前来健康待命。不过,两淮防务兹事体大,又该谁人领纲?”
司马睿问话方一出口,立有刘隗抢步出班奏道:“为臣保举光禄勋应詹,其人系出名门,通晓兵法,屡有战绩,对我大晋更是忠心耿耿,可堪大任。”
“为臣复议!”像是早有彩排,一群官员旋即出班捧哏,陆陆续续的,却是整个保皇一派都出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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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此时,大凡有点朝争觉悟的官员皆已看出,保皇派此前闹哄哄弹劾王敦为的正是这一任命的铺垫。两淮之地本就多有永嘉难度的流民为军,王敦带过淮河的杂牌军亦然,这些流民军虽然杂乱散漫,内部抱团,却比南人体壮敢战,且少有背后势力撑腰,若能趁机由保皇死忠应詹前去大力收拢,再经整训,或能成为一支终于大晋皇家的精兵,对嫡系重损于洛川的保皇派而言不啻于一记补药。
“准奏!特晋应詹为护军大将军,即日率军北上统筹两淮防务!”司马睿一口答应之后,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,复又故作谦逊之态,目光看向王导顾荣,温声询问道:“诸位爱卿,可有异议?”
迎向司马睿谦和表面下的灼灼目光,甚至是其后的决不妥协,王导嘴角微抽,却知王敦此前已将司马睿削弱得太惨,他琅琊王氏也不能逼得太狠,至少华军压境的现在不行,遂也爽快道:“臣复议!”
“臣复议!”顾荣则是古井无波道。他们故吴士族如今正在全力应对血旗军来自海上的袭扰压力,本也无心去争夺两淮地盘,左右别落于过于强大的王氏手中便好,三足鼎立方是平衡之道嘛…
就此,靠着华国的外在威胁,东晋朝堂很快达成了内部协同,殿中的气氛也有所回温。众志成城之下,司马睿终是真正回到今日朝议的重点:“诸位爱卿,华国不依不饶,夺了中原兀嫌不足,还欲作势南下,却不知那华王究竟是何居心,我等又该如何退敌?”说到这里,司马睿难免心底懊丧,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呢?
听着司马睿颇显底气不足的问询,以及那意味隐晦的说辞,懂事的已然察觉了他的怯意,只怕已经有了求和之心,就等人主动提出建议了。自然,大佬们也不愿担那第一个服软认怂的污名,于是,殿堂内迅即眼色纷飞起来。
“陛下容禀,观那华国,年内一战匈奴,二战中原,正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也,那华王阴险狡诈,想必知晓此节,即便大举作势南下,内心也未必坚决。”一名位居末班的官员终是没扛住众人推诿,出列奏道,“是以,微臣斗胆请奏,陛下不妨遣一使者北上,对华王晓以大义,言明利害,或可就此化解干戈。”
“嘘…是极,是极…”殿中先是一片不约而同的长嘘,随之嗡声一片,点头者不知凡几。当然,附和之余,不少人也难免与司马睿心意相通,昔年干嘛要北伐中原,两三月前干嘛要招惹华国,月前又干嘛不主动认怂,主动退兵,主动将中原让给华国呢?
有人开了头,话就好说了,司马睿目光放亮,看向众臣尤其是几位派系大佬,不动声色道:“与之和议,朕所不欲也,然年内战损太重,虑及生灵涂炭,朕却是为难,还请诸位教我。”
暗骂一声虚伪,被司马睿温情注视的王导只得出班道:“防守抵抗乃第一选择,当然,虑及中原之败,我方元气大伤,急需休养生息,出使和谈倒也不妨一试。为臣举荐顾公为使,或可顺利止戈。”
“为臣复议。”刘隗出班附和,不免又有一番众臣跟风。纸包不住火,华王侧妃顾敏虽称是倭王后裔,可她与吴郡顾氏间的那一层关系,如今在东晋高层间早已不是秘密。
迎着众臣羡慕嫉妒恨的目光,顾荣压下心中的那份小得瑟,出班慨然道:“老臣愿往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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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回大明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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绍丰二年冬,王渊被授予“特进光禄大夫”(正一品散阶),加授“太子少师”(正二品加官)。
毛纪被授予“荣禄大夫”(从一品散阶),加授“太子少保”(正二品加官)。
内阁和六部的主官们,皆有升赏。
若论上朝时候的班次,毛纪升得最快,早朝能够站在第三位,仅次于王琼和王渊。
对于杨党和保守派来说,毛纪彻底叛变了!
只因毛纪的老家在山东掖县,隶属于莱州管辖。而莱州港,又是整个山东,货物吞吐量排第二的港口。
毛家不仅大量种植棉花,还通过王渊弄到蒸汽机,在莱州办起了纺纱厂,专门给王渊的天津工厂提供棉纱。以前,毛纪是官僚地主阶级代表,现在却跟新兴资本家利益相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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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萼在山东清田时,毛家被清出大量隐田,又因一条鞭法而交更多税银。可那点利益损失,跟棉纱厂的收入相比算什么?
一直明里暗里反对王渊的梁材,求仁得仁,被扔去南京当礼部尚书。
兵部尚书李承勋,因病多次辞职,加太子少保而归乡养老。
中枢重臣格局再次变动:
翰林学士兼掌制敕房:王廷相
吏部尚书:何瑭;左侍郎:宋沧
兵部尚书:张璁;左侍郎:方献夫
户部尚书:严嵩;左侍郎:湛若水;仓场尚书:聂贤
礼部尚书:罗钦顺;左侍郎:温仁和
刑部尚书:颜颐寿;左侍郎:金罍
工部尚书:凌相;左侍郎:田秋
都察院左都御史:陈雍。
……
冬至已过,黄峨还没回来,估计要等开春之后才出川。
铜炉火锅,干辣椒碟。
吏部尚书何瑭大快朵颐,这货曾在经筵臭骂朱厚照,如今当了天官还是缺少礼数,胸口衣服一大块陈年油渍也不换新的。
“今年冬天,弹劾我的奏疏不计其数,”何瑭涮着一片羊肉,蘸干辣椒面吞下,表情陶醉道,“舒坦,暖和,辣椒真乃天赐之物也。要我说,探海侯最大的功绩,便是从殷州带回了辣椒。”
王渊笑道:“你上次是说带回了花生。”
“对,花生也算,炒酥了下酒,便给神仙也不做。”何瑭摇头晃脑。
王渊突然正色道:“莫管那些弹劾,便让他们在南京蹦跶,以后收尾的时候一锅端掉!”
何瑭喝着小酒,笑嘻嘻说:“先帝那么荒唐之人,我都敢当面唾骂,会怕一群宵小之辈?说实话,我这种放荡不羁的性子,也就你做首辅能容忍,居然让我一直当吏部尚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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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瑭的吊儿郎当做派,是被朱厚照气出来的,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,久而久之竟然没法改正,即便做了吏部尚书还这模样。
反对派不敢直接弹劾王渊,于是转而从何瑭下手。
大部分奏章,都是弹劾何瑭不知礼数,经常衣衫不洁去吏部上班。甚至发髻都不梳好,就跑去参加经筵,给皇帝讲课必须脱帽,帽子一摘就露出满头烂鸡窝。
除此之外,何瑭也没啥可弹劾的,做人做事做官都堪称完美。
一堆被排挤到南京的官员,只能风闻奏事,说何瑭以前在南直隶时,贪污多少银子、流连花街柳巷等等。
何瑭又涮了一块羊杂,语气正经道:“朝堂内外,暗流涌动啊!”
王渊冷笑:“些许妖氛,不值一提。”
何瑭说道:“你该劝一劝汪阁老。除了我以外,就弹劾他的奏章最多。”
守旧派想扳倒何瑭,因为何瑭是吏部尚书,提拔了许多改革派官员,也挡住了许多官员的晋升之路。
守旧派疯狂攻击汪鋐,是因为汪鋐心胸狭窄,疯狂打击报复以前得罪过他的人。当然,汪鋐也有分寸,从不招惹地方改革派。
历史上,张璁秉政之时,有三人被疯狂攻击,并给他们作出评语:张璁“刚恶凶险,媢嫉反侧”,方献夫“外饰谨厚,内实诈奸”,汪鋐“如鬼如蜮,不可方物”。
“如鬼如蜮,不可方物”是什么情况?
此人同时担任吏部和兵部尚书,心胸狭窄得可怕,一不小心就把他得罪了。有时甚至因为说错几句话,汪鋐就突然从背后跳出来捅刀,轻则下狱贬官,重则罢官流放。
最开始,汪鋐还只是打击政敌,渐渐变成无差别攻击,估计是政斗太激烈搞得神经过敏了。
王渊说道:“翁万达在徽州清田,徽州汪氏主动配合,汪鋐是一心支持改革的。就算他不听劝,只要别太过分,就肯定不能动他。”
徽州八大姓,汪氏排第二,盐政改革时被杨廷和、王渊搞了一波。
如今,徽州汪氏依旧财大气粗,且徽州土地贫瘠,也不靠那点田产过日子。由汪鋐在内阁帮衬着,徽州汪氏合法拿盐引就能吃饱,更何况还能给海上贸易做供货商。
朝廷只是清查隐田,防止偷税漏税,汪氏自己就把隐田拿出来,花银子到官府注册报备,换来王渊的赏识简直太划算。
至于汪鋐,卫生纸还有用呢,何况是一个内阁大臣。
汪鋐就是一条狗,随时可以放出去咬人,激起天怒人怨之后再罢免便是。到时候,普通官员对王渊印象改观,改革派也认为王渊做得对,倒霉的只是汪鋐一人而已。谁让这货心胸狭窄呢,有时候干出的事情,就连改革派都看不惯。
何瑭叹息道:“唉,且不提汪阁老。如今满朝上下,皆为心学走狗,你那恩师为祸天下矣!”
“总比以前盲从程朱更好。”王渊也是无奈。
王渊现在做了首辅,总算能够深切体会,桂萼和张居正为啥禁止心学传播了。
上有所好,下有所效。
王渊做首辅,天下士子便想学物理。可物理门槛太高,那就转向心学,毕竟王阳明是王渊的老师,物理学派也自称心学分支。
如今朝野内外,到处是妄谈心性之辈,开口闭口“致良知”、“知行合一”。
阳明心学,已经不是纯粹的学问,而是一股非常时髦的学术潮流,是官员和士子想要往上爬的敲门砖。
更可怕的是,这些所谓的心学传人,看不起传统的程朱理学,把这当成不好好读书的借口,如此下去必然产生大量的务虚之辈。
何瑭跟王阳明是朋友,跟湛若水也是朋友。但是,王阳明创立阳明心学,湛若水创立甘泉心学,何瑭都斥之为佛教禅宗之流,他传承的是张载的气学,就是要为天地立心、为生民立命那套。
何瑭突然放下酒杯,说道:“若虚,你的物理学派,应该分家自立,与那心学划清界限了。”
王渊笑问:“这算欺师灭祖吗?”
“不算。”何瑭摇头。
王渊默然,把玩着酒杯没再说话。
翌日,王渊叫来弟子王晹,交给他一篇文章,让他发表在《物理学报》上。
王渊的文章,也没明着跟心学划清界限,只说物理学传承自程朱理学,刻意不提老师的阳明心学。但是,王渊赞美了老师的学问和品德,斥责一些心学弟子只知妄谈心性,把“知行合一”的“行”给搞丢了。
士林反应很奇怪,并未斥责王渊背弃恩师,许多传统儒士反而拍手叫好。
物理学派弟子,对此漠不关心,因为没几个把自己当心学门徒。
反而是心学弟子开始内讧,不同派别互相攻击,务实派指责务虚派修的是假心学。
眼看就要过年了,内阁又收到两个重要消息。
一是蒙古大汗求救,说瓦剌蒙古卷土重来,已经占据了阴山以北之地,请求大明爸爸出兵相助。顺便哭着喊委屈,说大明边镇的火枪骑兵欺负人,隔三差五就去草原打秋风,请大明皇帝爸爸约束好那些边将。
这个时空的鞑靼蒙古,混得真他娘的造孽,被大明和瓦剌残部两面收拾。
第二个消息,河南的小郑王朱厚烷,突然上疏自请削藩,不当亲王,想考科举。

優秀都市言情小說 唐朝貴公子 起點-第五百八十三章:太子監國讀書

唐朝貴公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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募工的人,往往都会在自己的铺子前挂着旗蟠。
而后四处派伙计四处招揽劳力。
显然,大量劳力出走,让底层的百姓日子好过了许多,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地价的下跌。
毕竟走了不少世家大族,土地闲置下来,朝廷又分发了不少的土地,再加上耕牛和耕马的出现,使乡间有了大量劳动力的闲置,不少人开始涌入城中来寻机会。
而关内的工价,显然不比关外,关外的投资太多了,当然,那里会辛苦一些,可是机会也多。
火车的出现,让人觉得关外不再是遥不可及。
当然,某些人的鼓吹,也是巨大的诱因,毕竟这天下的许多读书人,四处都在瞎咧咧着男儿志在四方,对于关外的描述,便多了几分浪漫的色彩。
为了给迁居的人提供便利,不少专门办这些业务的商铺,甚至专程组织车马,还有沿途的衣食,在关内的时候,双方就签订用工的契约。
据闻在关外有些地方,甚至直接先搭建屋舍,预留给劳力,只要人来了,所有的生活必需品一应俱全。
关外太稀缺人力了。
而地广人稀的地方,土地本就不值钱。
与其在这关内拥挤为生,倒不如在关外过上好日子。
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场景,禁不住道:“隋朝的时候,朝廷无论是迁民还是用工,都是强制的徭役之法,使百姓们不堪重负,最后迫不得已之下,不得不反。而如今到了我大唐,如此善待百姓,许以各种利诱,只由此,便可见我大唐远迈前隋。”
陈正泰不断称是,心里却默默地道:“说穿了不还是钱的事吗?无非是生产力的问题罢了。”
不发展生产,提高生产效率,指望着一家一户人跟牛马一样种出几十亩地来,生产出来的那点粮食,要给朝廷缴税,要给地主缴租,最后能剩几斤粮是自己的?
可若是有高产的作物,有耕牛和耕马,还有更好的农具,一户人若是可以照料一百多亩地,且因为乡间的人力减少,租客有了更高的议价空间,那么……他们的日子自然也就宽裕了。
而他们的工具从哪里来呢?从前一个铁匠铺,一个上好的铁匠,一天下来,也未必能打制出一把锄头,这锄头的价格,自然高昂!可现在有了冶炼的作坊,源源不断可以生产多少农具?原先的农户,节衣缩食一个月,也未必买得起农具。现在如今这价格低廉,质量上等的农具,只需几天的农作,便可挣回来了。
再有这生铁,本是价格高昂,因为无论是开采还是运输,花费都不小。
可现在呢,直接使用火药开矿,在矿区建设木轨,用矿车拉运,这效率和成本,又大大的降低了。
这天下的各行各业,其实都在悄无声息的进行改变,生产大规模的提高,蒸汽机开始广泛的运用,而因为蒸汽机的运用,对于生铁和煤炭的需求便又日高。
何况……对于新的衣食住行,诞生了新的需求,从乡间出来的劳力,开始大规模修路,种棉,采棉,进入作坊。
如此种种,其中最直接的变化是,当下炼钢量,是十年前的百倍以上。
可即便如此,对于钢铁的需求,还是疯狂的增加,以至于陈家接连建立一座座冶炼作坊,也无法满足需求,市场上大量的商贾都在投资冶炼的作坊。
李世民所看到的,是大唐和大隋之间的分别。
可陈正泰看到的,却是生产效率和生活方式的改变。
李世民一路行来,心里自是感慨万千,等抵达长安的时候,便顿时觉得长安城已经拥堵得让他受不了了。
长安通往外城的城门一共七座,其中西面通往二皮沟方向的城门只有两个,一为金光门,二为延平门,而城内有数十万人口,城外也有百万人口,马车的流行,导致大量的车马需要出入。
可怕的是,这两座城门还都有瓮城,这就意味着,人们进出,需要连续通过两道城门才可以通过。
而城门的门洞,却至多可以四车通行,如此一来,大量的人流和车流,无论是运人的,还是运货的,都拥挤在这城门处,进去的进不去,出来的出不来,守门的兵丁已经来不及盘查可疑的人等了,根本无法疏通,因为这外头,早已排了一里的路。
李世民见状,不禁无语,他只恨不得调上百门火炮来,将这城墙轰了。
好不容易进了城,若是没有对比,倒也没什么,可他刚刚从西宁跑了一圈回来!
现在有了西宁这个对比,李世民才察觉到,长安的问题,已经非常严重!
此前的里坊建筑制式,已经大大的限定了城内的拓展,车马通过每一个坊,都少不得需要拥堵一些时间。
若是没有耐心的人,只怕早已受不住了,于是等到抵达了御道,方才轻松一些,这里毕竟没有多少人烟。
李世民带着陈正泰径直入宫,门前的禁卫见了李世民,都不免大吃一惊,李世民却是朝他们笑了笑:“朕回家啦,你们何故吃惊?”
禁卫连忙躬身,大气不敢出。
李世民就这般大喇喇的进入了宫城,待到了太极殿,见那太极殿没有什么人,随即转道文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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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楼里有人,外头正有宦官把守着,这些宦官见了陛下竟是回来了,同样是诧异的表情。
李世民含笑着压压手,示意他们不要大惊小怪,而后和陈正泰到了文楼外,在这长廊下,李世民刻意的放轻了脚步。
却听这文楼之内,几个熟悉的声音正在争议。
“这城墙留之何用,若是不拆,成日拥堵,这人流就恰成了城墙。”
这显然是太子的声音。
李世民和陈正泰面面相觑。
可随即,反对的声音却也有,分明是房玄龄道:“太子殿下,城墙是为了城防之用,怎么能拆呢?若是有朝一日出了什么变故,没有城墙,岂不是要亡天下吗?”
李世民听了这话,倒是若有所思起来,似乎也在思虑着这事。
却听李承乾的声音笑道:“我大唐有这么容易亡吗?难道就指望着这一堵墙,便可江山永固吗?这是什么话?若是真指着一堵城墙才能保卫社稷的时候,这天下只怕已经亡了。倒是现在各处城门,都拥堵得厉害,百姓们进出不便,每日都大量的人流堵塞在那里,孤的那些部曲送餐总不及时,现在怨气陡生,每次城门处都聚着这么多人,又积攒着怨气,倘若有人借此机会妖言惑众,那才真正要滋生出事端,社稷不保呢。”
“你们当然感触不深的,你们平日里也不出入城门,什么事都让寻常的下人们去办,不需跑腿,不需购置货物,自然不会觉得麻烦,可你若是一个货郎,你每日出入,都要堵在城门一个多时辰的时间,你是个送信的,每次都要花费半个时辰与人挤在一起。你是车夫,每日耽误大半日。那么房卿便晓得这是怎样的滋味了。假以时日,若是朝廷再不想出办法来,不知要滋生多少怨言呢。”
房玄龄等人似乎还想据理力争。
李承乾便气咻咻地道:“你们自然是无所谓的,反正这天下人再多的怨言,要骂也骂不到你们的头上,百姓们哪里晓得这是谁干的缺德事!终究骂的,不是父皇,便是孤了。父皇和孤代你们受骂,横竖你们不吃亏嘛。想要保社稷,其实办法多的是,城墙只是一种手段,你让天下安居乐业,有工作,有饭吃,有孩子可以养,他们自然而然也就渴望能够安定了。你操练军马,像天策军破那侯君集的叛军一般,对这些叛贼,还不是像切瓜剁菜一般,来多少死多少吗?心思不放在操练官军上,不放在百姓们的生业上,成日就只计较着一堵墙,又有什么用处?不过是让人笑话罢了。”
李承乾而后又大呼道:“不但这墙要拆了,便连各坊的坊墙,也拆了好。城内城外,其实早就连成一片了,非要留着这么多墙来碍事,你可晓得孤的那些孩儿们,不,那些百姓们,出个门,需要绕多少路吗?你们住在平安坊,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坏处,你们过的舒服得很,可别人怎么办呢?”
房玄龄似乎有点被李承乾骂得词穷了,只道:“此事还是等陛下回来,从长计议的好。”
李承乾便道:“等到父皇回来的时候,自有上万的仪仗和随扈扈从,道路会提前清空,街上一个人都没有,只有他的车马直入宫中,他又何尝知道这其中的辛苦。不管啦,就这样定了,鸾阁令,你来说说,究竟成不成?”
鸾阁令自是李秀荣了,李秀荣此时道:“现在长安的人口日益增多,不少的建筑,现在都在城外,以至于一道道高墙,将这城内外的百姓区分了,这也是当下的问题,若是拆除,我没什么异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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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么,就让鸾阁拟一个章程来。”李承乾得到了李秀荣的支持,顿时大喜,趁热打铁道:“要拆就赶紧拆,不然这生意……不然这百姓们的日子,要过不去了。”
房玄龄显然是被李承乾将了一军,每一次三省不同意李承乾,李承乾便索性将事情交给鸾阁去做,而鸾阁呢,处处袒护太子,他们姐弟二人,好像是商量好了的。
李世民此时才徐徐踱步进去。
而在这殿中,众人都坐定,房玄龄几个都露出懊恼的样子。
说实话,以前太子也监国,可他们很快发现,如今的太子就是不一样了,这太子从前是一声不吭的,而现在呢,是管的太多了,啥事都想管一管,也不管合不合规矩。
这房玄龄或多或少,其实是对李承乾有些担忧的。
本来侯君集叛乱,牵涉了不少东宫的人,无论是李承乾的侧妃,还是侯君集的女婿,还有一些和其女婿关系匪浅的禁卫,都已查出,和侯君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。
这个时候,太子殿下理应低调才好。
可哪里知道……太子却像个没事人一般,该干嘛还是干嘛。
等陛下回来,还不知怎么样呢!
事实上,李世民一出现,李承乾便察觉了,他大惊失色,而后慌忙起身,径直走来行礼道:“儿臣见过父皇,父皇怎的突然回来了……”
房玄龄等人这才后知后觉地纷纷起身行礼。
李秀荣则看了一眼李世民身后的陈正泰,二人四目相对,彼此相视一笑,似乎很多话都在不言中。
李世民看着众人,笑道:“方才你们在议什么事?”
“这……”房玄龄倒是迟疑了,他实在不愿让陛下看到太子殿下任性的一面。
李世民便皱眉道:“怎么,议论国家大事,还要瞒着朕吗?”
房玄龄和杜如晦几人心里打鼓,尤其是长孙无忌,他气恼自己这个外甥有点行事乖张了,可太子胡闹是一回事,被陛下问责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反而是李承乾很干脆的道:“父皇,我们在议论拆城墙的事。”
李世民眉一挑:“拆城墙?城墙有什么好拆的,这历朝历代,哪有国都没有城墙的,这大臣们一定都在反对吧?”
李承乾便道:“皇妹就很支持。”
李世民点了点头,随即道:“房卿等人肯定是不赞成了?那么你打算怎么办?”
李承乾倒没有胆怯,而是坦然地道:“宰相毕竟只是协助宫中治理天下,也不能事事都听宰相们布置,若是有宫中觉得对的事,为何不推行呢?若是因为反对,便偃旗息鼓,须知这天下,真正负责的乃是宫中,而非宰相啊。所以儿臣……让鸾阁写一份章程……”
李世民点头,随即看向了房玄龄:“房卿家怎么说?”
房玄龄苦笑道:“陛下就不要责罚太子殿下了,太子殿下还年轻,有些道理他不甚懂,这也是人之常情的,慢慢的磨砺,等年纪渐长之后,自然而然也就懂事了。”
房玄龄苦口婆心的样子,这个时候还能怎么说?当然是做个和事老了,不然陛下大怒,直接揍这太子一顿,自己这外臣,反而是里外不是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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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陛下肯定还在气头上,那侯君集竟是反了,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的,他自然还是两头都得劝一劝,免得陛下对太子殿下心灰意冷。
李世民颔首道:“是该好好的磨砺一番,不过呢,这城墙……拆了也就拆了吧,留着也没什么益处。”
“啊……”房玄龄一脸懵逼,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,抬着头,惊异地看着李世民。
长孙无忌和杜如晦几人,也是面面相觑,而后也惊诧的看着李世民。
倒是长孙无忌率先道:“不错,是该拆,臣也一直都是赞成拆的。”
这一下,轮到房玄龄和杜如晦面面相觑了,倒没有感到有什么奇怪的,显然长孙无忌左右横跳,乃是正常操作了。
房玄龄依旧还是有着顾虑,咳嗽一声道:“陛下……若是拆了城墙,这长安还像一个城吗?”
李世民却是板着脸道:“像不像不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要给百姓们提供便利。卿家显然是极少出入那城门吧,诚如承乾所言,那里已经是拥堵得不成样子了,朕今日入城来,耳边都是怨愤的叫骂,出城的和入城的,都拥挤成了一团,到处都是口角的声音。由此可见,这百姓已是不堪其扰。”
“原本呢,朕是想,要不就多开几座城门,可细细想来,城门若是多开十个二十个,那么……以防守而言,又有什么用处?干脆就拆了得了,免得碍眼。太子有一句话说的好,江山永固不在城墙,而在人心,若是人心思变,这城墙挡得住吗?鸾阁拿一个章程吧,朕觉得,不只是要将城墙拆了,连这各坊的坊墙,也一并不必留了,天下没这么快乱起来,真要乱,那也是君主不修德,朝廷出乱政而引发的!这城中的道路,最好也要改善一下,陈正泰曾提出在城中修铁路,这个法子,可以试一试,现在不同以往了,如今货物和人员的流动太大,长安和二皮沟的人口也都大增,若是不能将人员和货物快速的流动起来,不知会引发多少的乱子。”
李承乾没想到李世民居然比自己更加激进。
说实话,李承乾之所以坚持要拆墙,实在是下面那些孩子们送餐和送信大多都拥堵着,大大降低了效率,无论是送餐还是送信,都越来越没办法及时,让他李承乾的生意,受到了极大的影响。
这才趁着自己监国的时候,想着先把生米煮成熟饭,哪怕是夹生饭,那也先做了再说。
可显然他没想到,自己的父皇突然跑回来了,也不会想到,自己的父皇在进城的时候,可是花费了无数的功夫。更想不到,在这沿途,他的父皇已经跟着那些百姓们,骂了宰相们几百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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